湯唯:不爭,也有自己的世界


撰文  壬丰 設計  萍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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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過去的八月,湯唯繼演員和妻子的身份後,在 25 號又多了一個新的身份 — 母親。據悉,湯唯在自己微信朋友圈給朋友匯報:「我順利在香港『卸貨』了!」早在今年二月份時,湯唯就公佈了自己的懷孕喜訊,稱一家人都在等待一隻調皮小猴子的到來,沒想到八月底湯唯就產女了,而媒體對其懷孕一事鮮有報道,所以不少網友大呼湯唯「卸貨」的速度真的好快。
聞悉湯唯產女後,好友王力宏也在微博上祝賀:「從抗戰同學,到黑客兄妹,這十年很榮幸看到新人的你,影后的你,和中間過程中各式各樣的你。今天這個,是你最好的。今天媽媽的你,是最令我喝采的角色!」言談間可以看到他的欣喜之情與恭賀之意。也因為這段話,大家意識到,原來在《色戒》上映至今,湯唯已走過了大起大落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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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坷是一種幸運
陳可辛在宣傳《武俠》期間,形容過湯唯:「湯唯的坎坷是她的命,她所遭遇的那些不幸和幸運都成就了她。如果沒有這些,你們現在看到的湯唯一定不是這個充滿魅力和自信的湯唯。」
在命運大門《色戒》的到來之前,湯唯只是一個不見經傳的戲劇系畢業生,演過一些電視劇裡的小角色。更早之前,她只是一個在杭州學美術的普通生,之後兩次考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都失敗,原因據說是考官認為她的外貌不適合。後來「曲線救國」,考進了導演系。有別於如今大眾對她的「顏值」和氣質都稱讚不絕,其實就連她的前經紀人也承認湯唯過去一直對自己的外貌缺乏自信。
所以在《色戒》選角消息一出之時,許多人都詫異 — 新人也就罷了,長得真不敢恭維,與那個號稱集「清純」與「美艷」一體的王佳芝,實在有著太大的距離。然而在影片上映之後,不少專業人士都表示湯唯把王佳芝演活了。一個已經 28 歲的「熟齡女性」,演一個女大學生竟然絲絲入扣,並且還能帶著 18 歲的純真與無畏。湯唯在電影中的眼神很有意思,能隨著劇情收放眼神光彩,加上鼓鼓的荷包臉增添稚嫩感,恰到好處地表現一個女大學生在扮演風韻成熟少婦時也掩飾不了的清純與靈氣,再加上湯唯身上自帶的知識女性通達、乾脆和無畏的氣質 — 大概這也是為什麼閱人無數的「易先生」會掉進一個簡單陷阱的原因。
作為李安拿到奧斯卡獎之後的第一部華語電影,《色戒》頂著這樣一個光環上映了,萬眾矚目。眼見湯唯人氣日盛,廣告商蜂擁而至,她在國際各大影展上從容亮相,一副天生就是大明星的姿態,彷彿是一個新版本的章子怡,一時風光無限。但是正如上證 A 股,瘋狂地衝到了歷史最高點後,湯唯稀里嘩啦地崩了盤。被扣上「一脫成名」和「影響社會風氣」的罪名 — 湯唯被封殺了!她的蹤影一夕之間就在熒幕上完全消失。廣告商們的投資也都打了水漂,直視她為洪水猛獸。在千難萬難的情況下,湯唯仍然坦蕩地把「封殺」看待成職業的一次空檔。於是她就高高興興地跑去倫敦學習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努力
湯唯是這樣形容自己的倫敦之旅:「我時常覺得生命很神奇,有很多事情想要做而未能成,曾經一度失望之極,你以為生命中的那扇門已經關閉,你以為自己也已經放棄,可當日子過去,你只要踏踏實實地走你該走的每一步,積極地去面對生活,有一天,你冷不丁就會發現另一扇門不曉得幾時已經悄悄地為你打開了。對我而言,倫敦的學習生活,就是我生命中的一扇門。」
在倫敦的日子裡,湯唯上的表演課需要讀透莎士比亞。就算湯唯的英文底子不錯,在看了原版之後還是傻了眼,單詞查了字典也看不太懂,也不太會讀。於是她每天都跑去老師辦公室求老師教她一句一句讀。從此之後湯唯在上下課坐地鐵、走路回家和外出時永遠帶著耳機聽著,四下無人時就扯著嗓子讀。在大眾以為她銷聲匿跡之時,她一個人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為看不清的未來努力。她自己不知道,在倫敦階段苦練得的英語,為她之後向國際進軍奠定了基礎。
到了 2008 年,風聲慢慢過去,她漸漸能在媒體前露面。在四川大地震後,賴聲川組織《暗戀桃花源》的賑災義演,湯唯跑去做義工,被媒體拍到不施粉黛的模樣,但更看到她眼中的堅定,眉目之間帶著英氣。據說,當年《色戒》上映後,有段時間湯唯四處獲獎,而她其實把所有的獎金都捐給了一個戲劇基金裡,扶持一些優秀卻又不是那麼有名的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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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步前行
正式解封的標誌,是與張學友共演的《月滿軒尼詩》。輕鬆的愛情小品,故事講得波瀾不驚卻又溫情洋溢。裡面湯唯飾演的角色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女孩,但她把純潔、機敏和有主見的角色「愛蓮」演得生動非常。角色裡那種孤獨與忍耐,內心卻又壓抑不住的熱情,也許像極了她當時的心境。影片最後一幕,湯唯咧嘴一笑,讓人莞爾。雖然封殺近三年,才有新作品面世,但湯唯的每一次亮相幾乎都成為媒體追逐的目標,仍然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跨過了被封殺的「坎」之後,接下來的路雖然偶爾有簸箕,但也好走了許多,接廣告,拍電影,不乏大製作,雖然偶爾也會有爛片。而真正對湯唯人生造成巨大影響的是《晚秋》,可能比《色戒》更勝一籌。在倫敦打下的英語基礎,讓湯唯獲得了更多參與國外電影拍攝的機會。2011 年與韓國演員玄彬合作拍攝《晚秋》,在韓國票房出色,獲封「百想」影后。在頒獎典禮上,她優雅致辭,表現得從容大方。之後韓國青龍獎的頒獎典禮上,她更是用英文致辭,純正的口音和得體的談吐,讓她在國內外大受好評。憑藉這一部電影,她也成為了韓國三大獎歷史上第一位獲得最佳女主角的外國女演員。
同時,《晚秋》這部電影也讓她結識了導演金泰勇並且結為連理。雖然國內的觀眾都感歎:「這麼好的女神,怎麼都被韓國偷走了⋯⋯」,但是湯唯談起這段跨國戀,是這麼說的:「他對於我而言,亦師亦友,亦是兄長,更是愛人。其實小時候,我是覺得我肯定不會嫁給一個外國人,但是緣分就是這麼隨性。要知道能遇上那麼有默契、互相那麼懂得對方,而又能一起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人有多難,所以我絕不願錯過。」

在「黃金時代」、「北京遇上溫哥華」
如果說《月滿軒尼詩》和《晚秋》為湯唯加強了曝光,那麼《北京遇上西雅圖》就讓湯唯正式成為具有票房號召力的新一代女演員。雖然說是西雅圖,但相信不少人都知道電影中的多個外國場景都是取景於溫哥華,甚至不少人都表示曾在列治文的漁人碼頭遇到劇組在拍攝。這部與吳秀波共演的愛情喜劇,湯唯在裡面飾演了一個獨自赴西雅圖生孩子的女生文佳佳,表面上是滿身名牌唯錢是命、性格刁蠻任性、破壞他人家庭的「小三」,實際上角色本身是肩負不少壓力、有苦不能說、只能獨自一人排解的落寞女性。這部電影上映之後一炮而紅,除了好評以外,隨之而來也出現非議,說劇中角色有點「三觀不正」。不過確實,湯唯的個人形象為這部劇的女主角加分不少。她身上那種親和、知性和從容的氣質,讓許多觀眾「討厭」不起來這樣一個「小三」的角色。也難怪許多人都承認,文佳佳這樣一個角色,只能夠由湯唯來飾演。
《黃金時代》讓湯唯成為了「文藝片女神」、知性女星的代表。這一次,湯唯飾演蕭紅。民國女作家蕭紅的一生,可以用「顛沛流離」來概括,所以拍攝一部以蕭紅為主角的傳記電影頗有難度。她的一生經歷頗多負面,個性也不算可愛,若著重展現她的戀愛社交則難免流於輕浮,而最受肯定的才華又是最難影像化的東西。所以許鞍華導演沒有談蕭紅的悲慘,也沒有拍出她的偉大,而是透過湯唯的飾演,致敬那一段《黃金時代》。湯唯形容:「上世紀 30 年代真的很值得致敬,是因為那是中國青年真正地做到不問物質,只追求自由,擁抱真理的時代。」
電影的反響不算太出色,有影評人士認為劇情背離了那個時代的真實,也沒有很好地拍出蕭紅的感覺,但還是許多人認為湯唯的表演不俗。即使最早在李安的塑造下成功演活革命女大學生王佳芝,成為卓越的銀幕形象,之後的湯唯也勇於突破戲路,通過《晚秋》和《黃金時代》展現多層面的演技和藝術深度,坐實了「實力派演員」的稱號。為了拍好這部電影,湯唯費了苦功:提前去哈爾濱,學包餃子,用繁體字抄書,把《呼蘭河傳》背到滾瓜爛熟,把男主角馮紹峰換作「三郎」,就像蕭紅那樣。另外,湯唯還在蕭紅紀念館裡,留下了自己的三根頭髮作紀念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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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依舊坦然
湯唯如《色戒》裡的王佳芝,一直忠誠地留在「演員」這個角色裡。人們把王佳芝、安娜陳、愛蓮和蕭紅的氣質加諸於湯唯本身,而湯唯也確實在投入身心扮演著千變萬化的自己 — 因為她們有著同樣真實而值得探索的靈魂。有人說湯唯矯正了被娛樂圈「帶歪」的大眾審美,不同於范冰冰等五官精緻的美女,她有著方腮尖下巴,生就一副張愛玲小說裡的「秀麗六角臉」,但是她優雅從容的風範、親和知性的作風和出眾的語言能力,讓她成為兩岸三地的全民偶像,尤其在知識白領和大學生階層中有著超高的人氣。
不一樣的成長以及成名經歷,讓她在面對這個喧囂世界時形成了屬於自己的一種坦然。她曾經在一個採訪裡說道:「困難總是和我們如影隨形的,用不著害怕,怕也沒用。學會面對它、擁抱它,這時它就不再是個坎兒,只是一件事兒。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準備好,迎上去,跟困難 say hi,與它交談,理解它,握手,擁抱,它會離開,你也不用回望,繼續前進就是了。」湯唯也說過:「不爭,也有自己的世界。」但其實她真正想表達的也許是 — 遠離娛樂圈的爭名奪利,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和「自己」並肩戰鬥。所以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在一切影視作品的背後,我們看到的還是那個即使風雨飄搖,也依舊坦然的真女神!